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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末扫叶山房之《五百家香艳诗》

2018/1/12 20:36:43收藏快报 浏览0次/0评论 收藏 分享到

  ■安徽黄山 刘百林

  清宣统年间,扫叶山房石印本《五百家香艳诗》(见附图),给鼎革之际的上海文坛,吹来了一股浓郁的香艳风。礼拜六派的文人骚客,闻风而动,不仅民国三年(1914)办起了《香艳杂志》,而且在民国四年由有正书局出版了《香艳丛书》,《五百家香艳诗》实是鸳鸯蝴蝶派之滥觞。

  《五百家香艳诗》编选者雷瑨,是版本目录学家缪荃孙的门生,学问渊博。雷氏选诗的标准,以表扬懿行、平章风月、采辑佚文异事为重点,尤其关注历史风云人物的趣闻。虽然香艳诗的主基调是风花雪月、春思秋怨和囿酒度曲,但歌咏纯真爱情的诗篇,在《五百家香艳诗》中数不胜数。是书卷七,辑有彭玉麟七律《感惜》一首和《感怀》二首。三首七律诗,记的是彭玉麟哀怨的初恋。彭玉麟少年时,在荒郊野外救了孤苦无依的少女梅小姑,并且说服他的外婆收小姑为养女。青春年少的彭和梅,两小无猜,日久生情,相爱得如痴如醉。由于玉麟功名未遂,再加上小姑是外婆养女的尴尬身份,两人只得约定外婆百年后再完婚。谁料天公无眼,梅小姑26岁时亡于吐血症。因思念小姑,玉麟从24岁起一直拒绝提亲,孤身自守。后来,在曾国藩的主媒下,年近四旬的湘军水师统帅彭玉麟,才娶了24岁的才女杨国秀为妻。说来令人叹息,玉麟娶国秀的另一层原因,竟是国秀太像他年轻时的初恋情人梅小姑。

  彭玉麟的哀情史,取自唐浩明先生的成名作——长篇历史小说《曾国藩》。唐氏小说,也选用了彭玉麟的两首七律《感怀》。笔者不知唐氏摘录的两诗源自何处,它和雷瑨编选的两首七律,有字词差异。为此,特将《五百家香艳诗》中的两首《感怀》诗,抄录如下,并指出其差异。

  其一。少小相亲意气投,芳踪喜共渭阳留。剧怜窗下厮磨惯,难忘灯前笑语柔。生许相依原有愿,死期入梦竟无由(唐书“由”字作“繇”,古文中,繇同由)。黄家山里冬青树(唐书“黄家山里”四字作“斗笠岭上”,一道红墙万古愁(唐书“红”字作“土”)。其二。皖水分襟十二年(唐书“十二”两字作“整七”),潇湘重聚晚春天。徒留四载刀环约,未遂三生镜匣缘。惜别惺惺情缱绻,关怀事事意缠绵。抚今思昔增悲哽,无限心伤听杜鹃(唐书“伤”字作“肠”)。

  雷瑨其人,史料难寻。1937年的民国名刊《逸经》第25期上,毕树棠《红葫芦随笔》写道:“松江雷瑨,别号颠公,缪荃孙之门人也。著《小说丛谈》,载于二十年前扫叶山房出版之《文艺杂志》,体例与蒋瑞藻氏之《小说考证》相同,且有为蒋氏所未采者,其博览可知。而近人之言小说史者,皆不及雷氏,亦奇矣。又著有《蓉城闲话》若干则,将鸦片之掌故,搜罗殆尽,《懒窝笔记》辑近代书林之琐史,皆极有参考价值”云云。十多年前,笔者在冷摊上寻得两册《五百家香艳诗》,是书每两卷并作一册。由于不全,初欲本不想买,只因翻阅时在卷七首页右下角,见一阳文朱印“汝昌”,猜想书的原主人可能是红学泰斗周汝昌,便毫不犹豫地买下了,至今也不知猜得对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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